AGNESVARIA

2009年4月1日星期三

寂寞的孔子《孔夫子》(Confucius)

相比電影節協會做縮頭烏龜、黑超大導王家衛失威於文化中心觀眾跟前, 電影資料館的小心翼翼, 便顯得很有誠意. 費明儀與金聖華娓娓道出父親們的故事, 即使影片遲開場, 但既知《孔夫子》得來不易, 復修多年始能重現人前, 誠意蓋過一切. 而王家衛多年來盡情透支《東邪西毒》的利息, 這份對「才情」的執著, 絕不能與前者相提並論.

雖則《孔夫子》是費穆作品, 但影迷只衝著《小城之春》之名而來的話, 《孔夫子》絕對會令他們失望. 當然《孔夫子》不是一套絕佳作品, 話劇手法的演繹, 雖演員氣度不輸於電影派, 如唐槐秋的孔子、張翼的子路, 演技感劇力澎湃 (子路身殉一幕, 頗有《戰艦波坦金》雷同的氣勢) ; 但僵硬感總是少不免, 如慕容婉兒 (演員舒適的首任妻子) 的南子. 但影片背後誠意可嘉, 瑕疵與影片同樣被珍存下來.

《孔夫子》的英文字幕和文字交待事件的方式, 與無聲電影的手法雷同. 巧合是《孔夫子》部份聲帶的散佚, 只留下純畫面的表達, 與默片如出一轍. 《孔夫子》以話劇演員的演出為影片重心, 重肢體語言而少有心理描寫. 詩意, 也許不曾存在這電影中, 有的反而是風骨.

猶記得中學時代, 有位外型「老道學」老師, 中英教學皆能, 天天拿著大包小包的教材回校. 他常常上台分享孔孟之道, 於是人人都以為他只懂教中國文學 (偏偏他教英文多過中文) , 背後嘲笑他的偶像是孔子. 某次他正要準備上台開講之際, 被台下的不耐煩學生大喝倒采. 多年後回想事件經過, 我想這位老師的心情是傷心多於丟架. 他將自己所學習的知識, 企圖授予學生, 但學生卻不留情面侮辱他的學識和教學理念. 當學生的無不認為孔子難以理解, 背誦歷史課文旨在應付考試. 孔子又不能幫人解決即時性問題, 孔子在青年人心目中的下場, 亦如《孔夫子》的孔子一樣.

用現在的角度看, 《孔夫子》的孔子是一個官場不得意的失落學者. 頂頭上司從沒有真正接納他的勸導、奸佞小人到處中傷靠害、四處傳學, 幾近被趕盡殺絕、臨老發現自己的一生徹底失敗, 一事無成. 其實, 我們都害怕. 格物、致知、誠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齊家, 這些我們當學生時不理解而藐視的, 到頭來都是我們窮盡心力想做到的事情. 但柳暗後的花明, 往往未必如人所願. 也許人生就是有所失著, 才能有點些微得著. 而這些一點點的得著, 卻只有一個人在寂寞的時候才能細會.

2009年3月31日星期二

入場前廢話

若然不是手頭緊絀, 我會不斷後悔沒有購買更多電影節戲票. 剛剛撿起一本舊筆記簿, 居然收藏了去年自己編製的電影節時間表. 按照去年的進度, 我的電影節馬拉松, 在這個時候已跑了一半. 可是, 明天才是我今屆電影節的開始.

風聞各界朋友對《東邪西毒》播映前空等九十分鐘, 怒罵電影節機構的消息. 本不該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看這件事... 原先也打算購票, 可是早已滿座, 而且我一向對這類經典大片避之則吉 (連《2046》都未看過) . 從前出席甚麼「頒獎禮之夜」, 觀眾一樣要空等大半個小時, 待電影節評審頒到手軟, 才肯熄燈去片.

馮小剛粗言炮轟香港人不尊重他的電影. 其實馮導你也說得很對, 我們香港人連自己都不尊重 (我們肯定噓港產片, 多過噓馮小剛的電影). 眼見影友等待《東邪西毒》的時間, 都足以拍出一套《雪馨》. 我想在文化中心拍攝觀眾的嘴臉, 大有可能是另一套感動人心的電影. 電影節當觀眾是活死人 (影片完場便立即趕絕), 早已是鐵一般事實. 可悲是我們從不會杯葛電影節, 因為我們只對事 (電影) , 不對人 (電影節當局).

明晚看費穆《孔夫子》. 文化評論員和學者的筆桿蓄勢待發, 有讚無彈. 看那本費穆的書, 只有《小城之春》的女主角韋偉唱反調, 認為影片太刻意. 不過, 在這種時候, 《孔夫子》的重現有了另一番閱讀價值: 十二歲爸媽、o拍丸當食飯、墮胎十七次... 《孔夫子》的下場, 正跟此時此地遙遙呼應, 相對無言.

2009年3月30日星期一

悶人書

讀書果然是重要的.

這些年來看書不多, 自身的知識已透支不少. 二十出頭的日子, 無所事事, 到處浪蕩, 在二樓書店狂煲日本電影書籍, 好幾本還是在P.O.V. 豪氣買下來的. 看到懂得背誦便放下來. 書到用時方恨少, 現在諗爆頭都諗唔出點子, 立時覺得要進補.

走進商務、三聯 (昔日我喜歡流連的地方) , 頭痛頓生, 眼前的書太刺眼: 不是教人賺錢、便是教人心靈被雞湯潤澤的書籍. 沒有本地書籍能夠讓人讀後充滿紮實感.

嘗試到二樓書店. 田園、樂文、開益、尚書房. 從前因此找老電影, 愛到尚書房面聖. 但現在也沒有驚喜了. 幾間二樓書店都是同一個模子倒出來, 我倒想起老早結業的洪葉. 看見悼念青文老闆的書, 天氣灰, 心情也灰, 沒敢揭.

結論是: 現在的書店, 悶到嘔茄. 到此恍然大悟. 原來我去慣的Kubrick或阿麥書房 (藝術中心分店), 比花多眼亂的傳統連鎖書店更合我脾胃.

星期日到圖書館找些圖書進補, 情況跟商務三聯一樣. 要找簇新的沒可能. 找了兩小時, 只捧走陳冠中和有關費穆的評論集. (因後晚看費穆《孔夫子》 , 打算準備一下. 看來黃愛玲要再次修訂) 但到底還是沒有甚麼驚喜帶給我.

很多人看《讀愛》, 又有幾個人會隨手開卷?

2009年3月28日星期六

暴烈與溫柔Hannah Herzsprung

看了《讀愛》(The Reader). 感想跟其他人差不多, 沒甚麼話可說. 翻查資料, 在片中飾演Ralph Fiennes女兒、只亮相兩幕的女演員 , 原來就是07年電影節選映的德國電影《四分鐘》(Vier Minuten, 2006) 的女主角Hannah Herzsprung. 當時錯過了這套電影. 在Youtube找到「四分鐘」一幕. 我經常翻看. 對於這四分鐘片段, 也是「沒話可說」的. 大概沒有人想過一個小角色, 竟然是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罷?